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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博彩筹码与小蝴蝶(5 / 6)

!他还欺骗我,说妈妈绝对没有时间管我,只会把我丢给其他不认识的阿姨叔叔,他说我脑子笨,读不好书,妈妈会嫌弃我,再生一个孩子,再也不爱我了。他骗我,他让我跟法官说我更愿意跟他生活,他说他只有我一个孩子,他永远都只爱我,可是他把我卖掉了,他把我卖掉了!”梅垣紧紧攥着白马兰的衣领,哭叫道“如果当时不是文大小姐恐吓他,他就真的把我卖掉了,要是达不到他的预期售价,他就再转手把我卖给其她人!可那天是我生日,那天明明是我生日!”

文宜似乎没有恐吓梅垣的爸爸。在白马兰的印象里,那个男人非常好说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也有可能是当时文大小姐正处于暴怒的状态:永明东方的贵宾厅中介人给赌客拉皮条,对象还是个尽管懵懂却已然有了名气的未成年人,文宜越想越生气,叫来叁五打手把中介人提起来打,揍得他花花绿绿、青紫斑驳,看上去非常惨烈。梅垣的爸爸可能有点被那阵仗吓到,所以没怎么阅读合同内容就签字了,连买家是谁都不敢过问——其实梅垣不是差点被卖掉,而是已经被卖掉了,但因为价格被她压得很低,也可以说是明抢。不过白马兰觉得在这种时候,还是装好人比较明智。

“往后你准备怎么办?他现在还赌吗?不是早就已经被正规赌场拉黑了吗?怎么还没被警察抓起来?”

“不知道,或者也有可能是刚放出来呢?”梅垣茫然地摇了摇头,忽而又情绪失控地叫道“让他去死!我再也不想见到他,这几年他一直零零散散地问我要钱,我都给他了。如果早知道他这些破事,我根本不会管他!”

难怪梅垣一直攒不下什么钱。听他这么说,白马兰反倒有些释然,说到底是因为有个滥赌的爸爸拖累了他,而不是因为自己一贯通过信托基金支付他的劳动所得,并抽取他将近百分之五十的报酬。但其实这些钱也不是白拿的,白马兰自忖没有亏待梅垣,起码她在一段时间内保护了梅垣的身心健康不是吗?

“我要炒作。”梅垣说话时又恢复了冷静的神情,这下白马兰不得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了。如果他大吵大闹地砸东西,哭得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白马兰反而能放下心来,他现在这样子就好像一眼没看住就会吞下整瓶安眠药似的。

“别胡闹。”白马兰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脸“牵扯到永明东方就不好了,文大小姐会头疼的。”

“好吧。”梅垣低下头,“但是…”

他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你是我的家庭成员,处于西瓦特兰帕集团的核心圈,我看重你,对你很放心,因为你除了留在我身边以外无处可去。”白马兰用指尖托住他的脸,安抚他的情绪,“看着我,梅,看着我。你是我一手托举起来的,记得吗?我非常珍视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你这些事,因为我不想吓到你。”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令人安心。梅垣望着她的双眼,情不自禁地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同。

“你累了,梅,要休息吗?”

“嗯。”梅垣愈发搂紧了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依恋,小小声地乞怜,说“我想你抱着我。”

“好吧。”白马兰腾出一只手来翻杂志。

“你觉得我能向他追债吗?似乎不大可能,那你能向他追债吗?”

“我怎么追?我跟你又没有共同财产。”白马兰有些无奈。

“那我能报警吗?如果把他送戒赌中心,我还要按月付款,监狱不用花钱,但有点对不起纳税人。可以让德尔卡门来把他抓走,关进你的监狱里吗?那样可以用协商联盟的补贴经费。”

他的神智还清楚吗?白马兰不由低头瞥了梅垣一眼,他的脸颊在自己胸前挤出圆润的弧度,一错眼间似乎回到了十七岁稚气未脱的时候,乌浓的睫毛挂着水珠,细密地颤抖着,眼圈及颧骨都还红红的,水色交融,色若桃花。“别说胡话了。”白马兰屈起手指,蹭了蹭他的脸。

“以前你说,我是你有史以来最失败的一次投资。其实我也不想的,我也想成为保值的、增值的商品,我也想变得很值钱。”

“你非得把我这些年从你身上得到的收益逼问出来吗?”白马兰有些倦怠地合起杂志,缓缓躺下,梅垣等她调整好姿势,舒舒服服地枕着靠枕,便又贴上来,往她的怀里蹭“没关系的,你可以用我挣钱,我喜欢你用我挣钱。”

那之后是冗长的沉默。她应该不会再开口了,她就是这样的,面对自己不喜欢的问题就缄口不言。正当梅垣神思昏昏,几乎睡着时,他听见白马兰低笑着发问“你见过我抱着不动产权证睡觉、对流通股本说情话吗?”

“嗯?”一时之间,梅垣没领悟她的意思。

“没有任何商品值得我投入这么多精力和财力。我使用那样的表达方式,因为将等价物投向特定领域是我熟悉且擅长的行为,我并不是说你不值钱。”她顿了顿,“我觉得,或许那时我真正想表达的是,你在我眼里很珍贵,我愿意为你做出一些明知无法带来经济效益的业务决策,我也愿意面对可能引发的经营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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