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又看向许昊,看向叶轻眉和风晚棠。她瘦小的身躯颤抖着,终于重重点头,抹去眼泪,在父亲身边磕了三个头。
许昊也在此刻盘膝坐下。
方才战斗的积累,雪儿突破时逸散的灵气,以及心中那股“必须更强”的执念,三者合一,在他体内掀起灵力狂潮。元婴中期的瓶颈开始松动,丹田中那尊小小元婴睁开双眼,张口吞吐天地灵气。
洞窟内灵气疯狂涌向他,形成一个漩涡。他的气息不断攀升,经脉在灵力冲刷下拓宽,神魂在淬炼中凝实。半个时辰后,一道无形壁垒破碎的声音响起——
元婴后期。
许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腰间石剑传来的悸动。
他低头看去,石剑的剑鞘上,那些裂纹中透出的蓝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在光芒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意志——
那是绝望的,孤独的,却又带着某种期待的情绪。仿佛一个被困在无尽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哪怕那光遥不可及,也拼尽全力想要靠近。
这意志一闪而逝,却深深烙印在许昊心中。
他握紧剑柄,沉默良久。
“走吧。”许昊终于起身,走到阿阮父亲身边,将遗体小心背起,“我们送他回家。”
阿阮站起身,擦干眼泪,走到许昊身边。她抬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红肿,却已不再迷茫:“许大哥,我爹说,让我跟着您。您……您愿意收留我吗?”
许昊看着她瘦小的身影,破旧的粗布裙,赤足上泥土和血污混杂。他想起了古阳镇那些逃难的百姓,想起了清溪谷呼救的叶轻眉,想起了这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弱小者。
“跟着我,会很苦。”他说。
“我不怕苦。”阿阮声音不大,却坚定,“我能干活,能做饭,能洗衣服……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只要不一个人。”
雪儿走过来,牵起阿阮的手。她的手很小,阿阮的手更小,两个少女站在一起,一个银发白衣如月下精灵,一个黄发粗衣如山间杂草,却在这一刻有了某种共鸣。
“我们一起。”雪儿说。
许昊点点头。
五人走出山洞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将南岭山染成一片赤金。山风吹过,带起林涛阵阵,也吹散了洞中血腥。
许昊背着遗体走在最前,雪儿牵着阿阮跟在身后,叶轻眉和风晚棠一左一右护持。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崎岖山路上,渐渐融入暮色。
阿阮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又看了看父亲安详的侧脸,最后望向许昊宽阔的背影。她握紧雪儿的手,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那是绝望中长出的希望,是废墟里萌发的新芽。
而许昊腰间,石剑在暮色中微微嗡鸣,蓝光流转,仿佛在回应着山中呜咽的风,也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尚未被知晓的故事。
前路还长,但至少此刻,他们走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