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灵韵注入药液,碧绿青烟瞬间染上金边,势如破竹撞向血色符石。
“轰!”
符石炸裂,黑水彻底清澈。
几乎在同一时刻,风晚棠周身风旋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淡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风刃虚影流转,发出清越鸣响——她借方才助许昊梳理地脉之机,一举冲破瓶颈,晋升元婴后期!
光柱持续三息后消散。风晚棠睁开眼,眸中青光流转,周身气息比之前凝实数倍。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许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多谢。”
许昊摇头,起身时脚步微晃。雪儿连忙扶住他,小手渡来清凉剑灵灵韵,帮他平复激荡的气血。
“那狐妖如何处置?”叶轻眉问。
许昊看向被风晚棠用风锁捆住的狐妖,沉默片刻,道:“废去修为,抹去灵智,放归山林罢。她也是这邪门阵法所害,如今地脉已净,她若重修,或可走正途。”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仁慈。
狐妖闻言,怔怔流下泪来,伏地叩首三次,再不言语。
众人回到雾灵镇时,已是傍晚。
镇西道观的尸体被叶轻眉用药草化去,血腥气驱散。许昊将狐妖搜刮的财物留给镇民重建家园。那本《摄魂秘录》则被当场焚毁,邪法不留于世。
镇民千恩万谢,非要留五人过夜。许昊推辞不过,只得在镇中客栈住下。
入夜后,许昊独自站在客栈二楼窗前,望着窗外渐散的雾气。手中石剑蓝光又亮了几分。
雪儿化作人形,赤足走到他身边。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银色抹胸百褶裙,腰间细银链垂落,腿上依然是那双半透明连裤袜,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银白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
许昊抬手,抚过她发丝。
雪儿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许昊心头一跳:“什么事?”
“很模糊。”雪儿蹙眉,手指按着太阳穴,“只记得一片血色,还有……一个穿黑裙的女子。她看着我,眼神很悲伤。”
“想不起便不想了。”许昊温声道,将雪儿揽入怀中,“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雪儿点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口。隔着薄薄衣料,她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这让她觉得安心。作为剑灵,她本该无情无欲,可自与许昊缔结双生契约后,某些属于“人”的情感,正一点点在她心中复苏。
楼下传来阿阮的脚步声。小姑娘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走上楼,见许昊和雪儿相拥,脸一红,放下汤碗就想跑。
“阿阮。”许昊叫住她,“过来。”
阿阮挪着步子蹭过来,小手揪着衣角。许昊揉了揉她脑袋,将汤碗端起,递到她嘴边:“你煮的?”
“嗯……”阿阮小声应着,眼睛亮晶晶的,“叶姐姐教我熬的灵芝汤,说能补气血。”
许昊喝了一口,温热汤汁入腹,果然有温和灵韵散开。他笑了笑,将碗递还给阿阮:“很好喝。你也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阿阮用力点头,抱着空碗蹬蹬蹬跑下楼。
雪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阿阮的混沌净灵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我知道。”许昊望向窗外星空,“所以更要护她周全。”
夜色渐深。
镇西道观废墟中,那株枯死的老槐树下,被废去修为的狐妖缓缓睁开眼。她眼中已无灵光,只剩野兽般的茫然。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她蹒跚走向山林方向,身影渐渐没入黑暗。
而镇中客栈里,许昊盘膝调息,化神中期的灵韵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转都比之前更加圆融自如。经此一战,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至收发由心之境,再不复初入化神时的生涩。
窗台上,雪儿抱膝坐着,银白色眼眸望着夜空星辰。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幽蓝剑芒,那剑芒与许昊体内灵韵隐隐共鸣,如呼吸般明灭。
隔壁房间,风晚棠正在巩固元婴后期境界。淡青色风旋环绕周身,将她托离地面三尺,长发无风自动。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修为精进总是让人愉悦的。
叶轻眉则在整理药囊,将白日采集的雾灵镇特产草药分门别类。她动作轻缓,神情专注,烛火在她侧脸投下柔和阴影。
最里间,阿阮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雾灵镇的夜,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许昊睁开眼,望向东方天际。
黎明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