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勤政”,然后在这种细节上苛刻得近乎没有人情,却又在别的方面慷慨得仿佛金钱只是数字。咖啡的热气往上飘,在空气里散开,带着烘焙过的苦味。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皮肤贴着皮肤,一瞬间温度传过来,比咖啡的热度更轻,更快,然后消失。
艾莉希亚没有躲开,她只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可以直接喝。亚瑟一直记得她喝咖啡的温度,喜欢的方式和口味,双倍浓缩和奶泡,不加糖。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学会这些事情,而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改变这件事情,她曾经想过是否要故意换一下这种无聊的口味,但是却没有成功。于是直到亚瑟到她手下报道时,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议员,”亚瑟在她对面坐下,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轻响,皮革和皮革摩擦的声音,“明天我可能需要回家族处理一些事务。”
艾莉希亚抬头。她的手指还握着咖啡杯,指尖能感觉到瓷器的弧度:“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人工草坪上,落在那永恒的、人工的绿上面,“只是家里的常规会议。“
他在撒谎。
亚瑟说谎的时候会把视线放在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好像那样就能让谎话更可信。好像不看着对方的眼睛,对方就察觉不到他在隐瞒什么。她猜他从小就被教导要这么做,避免那种轻而易举可以被微表情专家抓住的漏洞:“不要用手摸鼻子”或者加重语气。莱茵哈特家的孩子(即使像是亚瑟这样的孩子),多少都需要为一些场合做准备,需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说一些不是真话的话。她和他在一起五年,学会了看穿他的每一个谎话,每一次躲闪,每一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她没有追问。
“听证会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明天之前可以完成。”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门把是金属的,银色的,表面有一些划痕,被无数只手握过、转过、推开过。他的手指握上去的时候,指节微微用力,皮肤绷紧,骨头的形状在皮肤下面凸起。
那只手她曾经握过很多次,那只手曾经抚过她的头发,擦过她的眼泪,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十指交缠,现在这只手的手腕上戴着她送的表。
“议员。”他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门框里,肩膀的线条,脊椎的弧度。“法案的事……会顺利的。”
门关上了。门板和门框碰撞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