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间看他快乐不思蜀了,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莫要忘了我们这次来的正事儿。”
南若玉回神,哼哼唧唧地说:“我可记着呢,你别催嘛。咱们好容易出来逛上这一趟,你也好好看一看,玩一玩,别一直紧绷着呀。”
屈白一身为他俩的护卫,也将俩小孩平日里的繁忙看在眼里,他知晓这二人平日里操心民生大事是真忙碌,几乎不见清闲的时候。
难得有这样喘口气的功夫,他自然是帮腔道:“正是如此,你们平日里不都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偶尔来这些地方玩耍一下,也是关心民生疾苦嘛。”
方秉间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唱大戏似的,心里就不由好笑。
他也是从现代来的,哪里会迂腐古板,当即摇摇头:“行了行了,玩就玩吧。现在趁着你还小,能出来的机会可不多。”
这意味深长的话,也就只有他们能懂了。
若是寻常人家,那自然是只有小时候没有出来玩儿的自由,要被大人管束着呢。南若玉则不然,此话不仅仅是在说他年纪小,也是在说他的势力还小。
等往后执掌的地盘越来越大了之后,势必就不能像是现在这样悠闲自在了。
南若玉正是因为十分清楚此事,所以他这会儿就得可劲儿出来透透气,见识一下大雍的好风光,以后这纯粹的古代说不得就要被自己改成个四不像了。
……
城南的市坊在午后的日光斜照时总弥漫着一种慵懒的热闹,炊烟、尘土和人群的声浪混杂在一起。
居在一条僻静巷尾的旧屋里的是一对父子,姓周,周家人也被巷子里的邻里喊作“弄鸽的”。他们家专门用竹木搭建的棚阁层层叠叠,里面总传出“咕咕”的喁喁低语,好些人都爱在他们这儿买鸽子。
原先周父养的鸽子都是肉鸽,其他人买回家中那都是拿来吃的。但是他家里这个小子却是真的奇了,养的鸽子不但知道日头,居然还会识途呢。
譬如城南那个卖撒子的王婆,总爱在日头偏西时放上几粒糙米在她那铺子口,就有他小子养的青鸽在那会儿乐颠颠地飞过去啄米,比人都要准时!
这事儿还引得好些好事者到王婆那铺子里等着看,就想晓得鸽子们会不会每日都来。
然而令他们奇的是,那一只只鸽子居然还正在点儿时振翅飞来。不但能找到王婆这儿,还能顺路飞回去呢,一点儿也不显得笨拙,可聪明着嘞!
到如今都还有人对此事津津乐道,还有不少人听闻后专门来买周家小子养的通灵性的鸽子。
用过饭后,周家那小子高声喊了句:“阿父,我先去喂鸽子了!”
旋即他就提着一小袋谷物登上吱呀作响的木梯,兴高采烈地去给他可爱的小鸽子们喂食。
他不像旁人那样将食物随意抛洒,而是伸出手掌,任由鸽子轮流从他掌心啄食里,同时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独特的“咕噜”声。那声音平和而有韵律,鸽子们听着,羽翼会微微收拢,显得格外安宁。
周小辰在被他阿父捡回家养后,自小就只能同这些鸽子们打交道,他自己也觉得鸽子比人好相处,对它们亦是非常有耐心。
闲来无事时,他还会教它们“做事”,此举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居然还真让他给练出了成效,让家里的鸽子生意兴隆不少,又怎么不算是一种能耐呢。
周老汉已经是有些年纪了,他感觉自己平生做过最正确的事儿就是把周小辰捡回家来养。这孩子乖巧伶俐,又听话懂事,对他亦是孝顺得紧。
这样好的孩子,让他又怎么能不为他打算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广平县的清北书院最近又在招生了,咱们得赶紧拿上户籍早早地就去报名,不然赶不上趟不说,名额还可能叫旁人给占去。”
幸好他们就是广平郡本地人,能够读书的名额自是比其他郡县要多。
周小辰不解:“阿父,您费那钱干啥?我读书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就在家里养鸽子,赚些银钱还能给您养老。您也别动自己的棺材本儿咯。”
周老汉平时就把自己那点儿积蓄看得很重,嘴里常说那是自己的棺材本儿,周小辰便也顺着他的话这般调侃。
“哼,你是还太年轻,不晓得多读书的好处。你可知道,书读得多了就不易受人蒙骗!我走南闯北这样多年,能不知晓这样的事是好是坏么,总比你成日养鸽子强得多。”周老汉开始唠叨。
周小辰看似在老老实实地听,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他们这个巷子里的人就没几个会把孩子丢去那什么书院读书,穷人家的孩子养大都费劲,拉扯到个五六岁就可以开始帮家里干活了。正是养到这个年纪,送去入学简直是亏本的买卖。
兴许周老汉不需要他干什么活,也有那个钱把他送去读书,但他做什么要去填上老头的钱去赌一个未知的将来呢?万一他读不出个什么名堂来,钱就是在打水漂啊。
“敢问这里可是弄鸽的周家?”正当父子俩说话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