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乃鸣沙城之事,其他暂放在一边。”
章越道:“陛下,是臣荐章直为熙河路经略使,此事乃臣失职,请陛下责臣之罪!”
官家摇头道:“此事朕不会责卿,还要对卿委以重任。当今朝堂上,也唯有你才能替朕为灭夏之任。”
章越为难道:“可是章直必然是犯了大错,若不责罚……而臣处于嫌疑之地,实不敢……”
官家道:“朕意已决,卿不必再言,在这件事上朕有自己的决断。”
“当年汉高祖得天下,乃善用人,故而能得人矣。而至少看人用人这点上,朕信得过卿。”
“以后朕要靠你了,而你也要懂得靠朕。你助朕灭夏,朕保你章家权位功名,朕与你是相得益彰,富贵共之!”
“臣谢过陛下!”章越从椅上起身。
……
章越负手从殿上漫步而出,却见远处的日头从宫檐一角徐徐落下,而自己也是宫檐所遮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到了阳光所照的地方。
殿下不少官员正在议论纷纷,章越在长廊处看到了负手而立的元绛。元绛并没有如官家所言去了政事堂,而是留在了这里等候。
元绛抬起头看到自己神色如常地走出大殿后,当下拂袖而去。
章越看着元绛疾去的身影心道,土鸡瓦狗之辈,安奈我何?
章越从大殿的台阶走下,缓缓从人群中行过。这一刻官员们无不停止议论,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口称丞相,趋步后退,然后垂首躬身送章越飘然离去。
宰相之威如斯矣!
第1106章 既能又能
韩缜开府,但圣旨一下,即行出京。
韩缜好色,府中多畜养姬妾,知他今日要走,都是恋恋不舍,哭哭啼啼了好一阵。
弄得对方好不耐烦。
韩缜走后,府内姬妾都在道,不知韩缜此番入陕又要收几个姬妾了。
韩缜在出发之前,入政事堂找到章越一趟。
章越刚解决了元绛攻讦章直之事,回到政事堂,见韩缜来访问道:“玉汝为何到此?”
韩缜道:“丞相,暂不碍一时三刻。某问丞相要数人。”
章越心道,天子突然表示要重用谁,那就是权力意志的延伸。官家目前才对章直的事不计较,因为这是让手下出大力的办法。
章越对于韩缜也是一样。
你对韩缜要委以重任,就必须站出来为他撑腰,否则下面的人容易不服他。
你韩缜要节制六路兵马,下面官员派系,出身,利益错综复杂。
你要短时间内调度各方,就必须上面给你站台。
官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韩缜还没出京便给了同知枢密院。
在枢密院中,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签书枢密院事三个都是副职,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但三者地位还是以枢密副使为首。
所以韩缜已是执政的地位,但是能不能落到实处,还是要看在西北一战打得如何。
当初韩绛熙宁三年时主持攻打罗兀城之战,就被授予中书门下平章事,但此战失利,就外放到地方,一直过了数年才回朝出任宰相。
章越道:“玉汝有什么话尽管说,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不能办的,也给个商量。不过你午前必须启程出京!”
“丞相如此看重,那某便不客气了,”韩缜手往旁一指道:“不知中书兵房检正徐禧可否调给某?”
徐禧闻言一愣,章越问道:“德占如何?”
徐禧矜持地问道:“不知韩知枢授下官何差遣?”
韩缜道:“签书行枢密院事。”
徐禧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韩缜道:“第二个便是大理寺丞景思谊。”
景思谊是景思立之弟。
景泰为国镇守西疆,曾击败过李元昊,最后病死。景泰其三个儿子,长子景思忠为在四川时为国捐躯,次子景思立在熙河战鬼章身死。
景氏一家称得上是满门忠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