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儿。
好不威风。
杨菁很满意这份答卷,只是遗憾,最后却落得个血淋淋收场。
斗争,无处不在。
谢氏一族的消亡,不过是一场王权角逐下的炮灰。
以前宋珩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想不明白谢氏为何会在一夜之间落到这般田地,而今他悟了。
杨菁曾一手成就了他,却也一手摧毁了他,连带她也差点落马。
他不知道往后的那些年,她是怎么看待谢家之事的,是否在午夜梦回时,看到过谢家满门对大周的失望透顶。
宋珩心中藏着事,并未回去,而是寻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坐了许久。
王华见他心事重重,也不敢上前叨扰,只在远处站着。
宋珩淡淡道:“你且回去罢,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华担忧道:“天色暗了,外头风大,郎君恐受了寒。”
宋珩:“我坐一会儿就好。”
王华无奈,知晓他的性子,只得默默离开。他觉得宋珩今天很不对劲,匆忙回去告知虞妙书,让她过来看看。
虞妙书不明所以,还以为古闻荆又把他给刺激到了,前去看情形。
当时宋珩状态不佳,不言不语的,通身都透着灰败的死气。
那种感觉很奇怪,叫人很不舒服,甚至抵触。
虞妙书缺心眼,没心没肺上前戳他,劈头就问:“你想啥呢?”
宋珩沉默。
虞妙书又戳他,宋珩这才道:“古刺史说京中传来消息,圣人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虞妙书愣了愣,诧异道:“圣人又不是你亲娘,你愁什么呀?”
宋珩:“……”
一时竟然被噎着了。
虞妙书:“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哪能长生不老呢?”又道,“老的退下了,小的接任就行了,你发什么愁啊?”
宋珩憋了半晌,才道:“此话甚有道理。”
虞妙书无法理解,又问:“你敢回京吗?”
宋珩回答:“不敢。”
虞妙书:“那你瞎焦虑什么?”
宋珩:“……”
虞妙书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伸出手比划,“你看我的手只有这么长,我能够到京里吗?”
“不能。”
“京城换君主了会影响朔州吗?”
“不会。”
“那你愁啥,难不成还想进京去?”
宋珩没有答话,虞妙书后知后觉瞪大眼睛,“古刺史想回京我知道,但你……”
宋珩打断道:“你若想去,我也可以推你一把。”
虞妙书喊了一声活爹,宋珩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似乎在她的眼里什么事都不是事。
不过跟她唠了几句,他的心情也舒缓许多。
或许她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大周自有它自己的国运。
不管是谁继任,都有被赶下来的可能,他们远在朔州,自身都难保,又哪里能左右得了呢。
虞妙书其实也没有这么大大咧咧,晚饭后,又找宋珩问了问,如果京中动荡,像黄远舟那些官员会不会受影响。
宋珩严肃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也得碰运气,若是站错了队,只怕也会吃牢饭。”
当即同她说起目前京城那边的局势,皇太女年幼,姨母和舅舅又虎视眈眈。
不仅如此,还有杨家父辈宗亲蠢蠢欲动,各方局势一触即发。
听到这些,虞妙书诧异道:“这般艰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