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人唱反调:“你怎知信物有没有假?传信也不过一两日就能到,还是等信到了再说!”
“就是!大哥,鬼见愁那地方岂是外人能进的?济世堂的掌柜来了也没进过,他们——”
“就阿川那种爱偷懒的,能出什么事?我看等两天就自己出来了!”
人多口杂,一群人叽里呱啦地吵作一片,一点儿插嘴的空当也不肯给外来的两人。
谢迟竹垂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铮亮的银元宝,悄悄塞给最近的领头人。
“柱子,少说两句!”等了半晌,那领头的汉子才扬声喝止了其中一人,又歉然转向谢钰,“这位兄弟,您刚刚也听见了,不是我们不愿配合,只是那地方实在邪门得很……”
他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些客套话,人群外却倏然响起一道带颤的少女声线:“大叔!”
众人一听,竟然齐齐回过头,只见一身着短打衣裳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她一身料子都洗得隐隐发白,面容瘦削,眼眶还是通红的,一双眼却亮得惊人,目光直直投向谢迟竹与谢钰二人。
见状,领头的汉子连忙说:“阿阮,你这孩子怎么来了,大家伙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昨天晚上我看见菩萨显灵,今天他们就来了!大叔,他们肯定是好人!”阿阮的一双眼还是亮亮的,话音里一股十头牛也拉不回的犟劲,“我有预感,只要同他们一起去,这次一定能把阿川哥哥带回来!”
说着,她膝盖一弯,竟然“扑通”一声就要同两人跪下:“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既然这位夫人体弱,我可以把家中的鸡蛋拿出来给您补补身子!”
谢迟竹垂眸,在少女的膝盖真正触及地面以前将少女虚扶,少女便又懵懵懂懂地僵住了动作。
村里的人适时大步上前将少女架起,一看少女近日来清减不少的面容,又看手持济世堂信物的谢氏“夫妇”二人,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阿川生死未卜,阿阮日夜煎熬,一对眼瞧着要将日子过出声色的小年轻便此般经受磋磨……
“罢了!”领头的汉子摆摆手,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护送二位进山,但有些规矩还要事先和二位言明:遇见不对劲的东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一旦有问题,必须立即撤退!”
谢钰听了,只一抱拳:“多谢兄弟,我们省得。”
谢迟竹亦在帷帽后微微颔首:“有劳各位了。”
方才还中气十足的阿阮闻言,竟然又是一瞬泣不成声,眼泪奔涌而出。一群人不让她下跪,她便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谢谢你们……”
此后,众人再无异议。只是进山并非儿戏,需得准备周全。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干粮、绳索、驱赶虫蛇的药粉等一干用品。
方才领头的几人留下,同谢钰商议进山的路线和其他事项;作为需要被照顾的纤弱“女眷”,谢迟竹则被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的院落中,由村里一位热心的婶子陪着说话。
然而,阿阮却很快重新出现在院子里。她远远站了一会,看那边的汉子们满脸严肃地议事,又偷偷望向那边眉眼都掩映在帷纱之后的谢迟竹。
犹豫良久之后,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臂弯里挎着小篮子向谢迟竹的方向走去。
“采药也是这几十年来的营生,趁年轻力壮的时候才能干。哎呀,那孩子能干哪……”
谢迟竹正听婶子说着话,忽然瞥见那边的阿阮挎着一只篮子支支吾吾,一顿。他微微抬手,将婶子的滔滔不绝打断,向着阿阮微微一弯眼:“姑娘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阿阮脚步顿住,肩膀微缩,似乎紧张极了。
谢迟竹干脆示意身边的婶子自行去忙,而后微微侧身,轻拍身边的空位:“姑娘不妨坐下与我说。”
走近几步之后,阿阮便能隔着那缥缈山雾一般的薄纱,隐约看见面前人一双温和含笑的眼。对上那温和的目光,她方才还惴惴不定的心顷刻便平和了。
阿阮再走近,轻轻将覆着蓝布的篮子放在桌面上,用手轻轻揭开,声音也是轻轻的:“夫人,这是我攒的鸡蛋,还有新晒干的菌子,请您带在路上补身子……”
“多谢姑娘好意。”谢迟竹隔着薄纱朝她莞尔,“只是此行所需均由我夫君事先备足,东西就不必了,不如留待阿川兄弟归来后给他好生补补。”
听见阿川的名字,阿阮肩膀一颤,倏然红了眼眶。她还强忍着没落泪,坐下后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无声垂着头。
山头仍旧柔柔罩着晨雾,清风偶尔送来远处男人们的商议声,近处只有鸟鸣草动。
“阿阮姑娘。”
一声轻响,谢迟竹将方才婶子送来的大叶子茶分进粗陶茶盏,放到阿阮面前。深绿的茶水里几乎尽是粗硬的茶梗,荡起一阵直冲鼻子的苦涩。
“你方才说过,昨夜见到菩萨显灵?”
闻言,阿阮猛地抬头:“是、是的!就在我家的神龛前!菩萨……菩萨对我笑了,还告诉我,阿川哥哥不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