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仰起头,小声说:“娘亲,崽儿会洑水,崽儿就是不想变成水母那个丑东西。”
谢云萝被逗笑了,违心道:“也不是很丑。”
这还不丑?
生活不易,崽崽叹气:“好吧,等父皇回来,崽儿学洑水就是了。”
父皇都是大人了,还要小孩哄。
真是的。
谢云萝也表态说:“到时候娘亲和崽崽一起学。”
正在母子二人面对面忏悔的时候,外头有人通报,皇上回来了。
男人有些狼狈,发冠松了,素日整整齐齐的鬓发此时毛躁得很,龙袍也脏兮兮的,下摆甚至破了一个洞。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谢云萝将崽崽交给乳母,亲自服侍朱祁镇更衣。
干净的常服拿来,谢云萝才发现男人手上提着昨日渔夫夸过的海鱼。
“这种鱼并非昼伏夜出。”
他把鱼递给王振,一边换衣裳一边给谢云萝科普:“它们生活在深海,白天往海面游,游到海面已然是傍晚了。”
所以他真是去捉鱼了?
谢云萝没好气地捶了一下他肩膀:“一整天没回来,要吓死谁吗?”
男人哼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想朕了就直说,打人做什么。”
在谢云萝看不见的时候,朱祁镇含笑的眼沉郁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崽崽被乳母抱进来,破天荒头一回对父皇充满热情,伸出小胖胳膊要他抱,奶声奶气说:“父皇,崽儿想好了,崽儿学洑水。”
皇上低头,诧异看他:“怎么,崽崽不会洑水吗?”
满眼孺慕之情的崽崽:“……”
皇上摸了摸崽崽头上的小呆毛,抱着他对谢云萝说:“海上不太平,这几日都不要下水了。”
没有神风,却有地动和火山帮忙,再加上明朝厉害的火器,和所谓火德降世的心理攻势,东征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扫平四岛之后,大军得胜还朝,皇上下旨在倭国设立羁縻卫所,保留倭王称号,名义上统管四岛,却将实际控制权交给了各岛大名。
历史上倭国的战国时代尚未拉开帷幕,便被大明征服,称臣纳贡。
回到京城,天灾仿佛也跟着回来了,小规模地动了三回,还降下一回雷火,可着皇宫招呼,倒没有骚扰百姓。
“倭国那地方邪得很,不吉利。”
谢云萝组织后宫跨火盆,贴符纸,搞完一整套迷信活动,总算把天灾送走了。
天灾是送走了,但皇上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东征大胜归来,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皇上应该立刻册封谢云萝为皇后,然后带着新后一起去东海封禅。
结果这套流程卡在了第一步。
“皇帝,钱氏避世修行,哀家老了,合该早立新后,为你操持后宫。”
谢云萝与孙太后彻底摊牌之后,孙太后又是震惊又是恐惧,渐渐地不怎么管后宫诸事了,当真在清宁宫过上了退休生活。
只要太子不变,她没什么好争的。
但东征归来之后,皇上绝口不提立后一事,引来各种猜测,不但后宫蠢蠢欲动,就连前朝都有议论。
人心浮动,总是不好。
“东北异族崛起,恐怕还有一场恶战,此事容后再议。”每每被问及此时,朱祁镇都是眉头深锁。
他所谓的东北异族,谢云萝这个穿越者当然知道是谁,但此时对方还在大明的手底下讨生活,几个酋长都乖得很。
唯一出格的地方,是偶尔帮倭寇销赃。
完全没到罪不容诛的地步。
看得严一点,用得好一点,还会是大明手上的一把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