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因为她的态度。
楚王妃照看三郎君是精细,有时却精细过了头,永远当他是四五岁,小到喝哪种饮子大到与谁交好,事事要过问,关怀之余,难免令其感到束缚。
赵庶妃素来听楚王妃的话,不敢反驳,惟有许娘子,真把三郎君视为小大人。
“在庄子上哪有进王府好,妈妈早该和我提这件事了。”三郎君记得生母叮嘱,要尽力抓住这最后一个单单效忠于他的乳娘,“我找阿娘去寻管事,调两人进她院子里侍奉。”
“郎君心善,但我不能给您添麻烦。庶妃如今有孕在身,处处该小心,贸然送两个粗苯的丫鬟进去,怕是要惹庶妃不快。”许娘子无意让蕙薇姐妹俩去侍奉赵庶妃,“找点花房、大膳房之类的杂活,安排她俩去就行。”
自上次小产后,赵庶妃的身子较从前虚了不少,再度怀孕,她院中的下人们无不终日紧绷着一根弦,纵然赏钱多,都难以算好差事。
“好,先进府熟悉些时日,待阿娘诞下孩子后,调两人过去也不迟。”三郎君见许娘子话讲得周全,当即同意。
第5章 三等婢女 职场老油条春桃
五更天,伴随承天门上的报晓鼓一声响,琅琅晨钟鸣满长安,应和肃穆鼓音,暗青色的朝云疏朗,点点霞光投下,穿过淡薄雾气映着渐次苏醒的百余个里坊。
“你没睡好?”沈蕙被吵醒,躺在床上伸懒腰,扭得似麻花,望向眼底乌青的沈薇。
“嗯,我昨夜睡得不踏实。”沈薇收起帷幔,把挂着衫裙拿下来。
“你这还叫睡不踏实,我才是好不好。”沈蕙没好气,“明明有两张床榻,你非要挤过来,又总往我身上贴,吓得我都不敢翻身。”
“是我错了,姐姐你别动气。”沈薇忙和她认错。
沈蕙利落穿衣,开门接过小丫鬟打的水净面:“你辗转难眠,不会是后悔吧。”
“不不不,我只是有点”沈薇找来绸带帮她绾发,“姐姐,王府里规矩森严,我们能平安待下去吗?”
“既来之则安之,你若害怕,现在就回田庄。”沈蕙一指门外。
沈薇摇头:“不回去,姐姐在哪里我在哪里。”
“那你纠结什么?”沈蕙沾湿巾帕往沈薇脸上擦几下,用碾碎的丁香薄荷药豆兑匀温水给她漱口,“走,吃饭去,青儿姐姐说今日早膳是冷淘,浇头有肥鸡笋丁和鸡汤菘菜。”
冷淘,一种凉拌面,长安最流行拿槐叶汁和面做的槐叶冷淘,面条色泽翠绿鲜亮,再配上各种各样的浇头,夏日吃十分解暑。
“你们来了,快坐吧。”院中的石桌边,青儿引她们坐下,“这里空出便是,给春桃留个位置。”
“春桃姐姐要来?”馋鬼沈蕙不客气,吸溜着拌了肥鸡笋丁的面条大快朵颐。
长安中多胡商,香料比其他地方价格稍贱,故而流行重味,浇头里的笋丁用醋、茱萸、胡椒和米酒泡过,下锅同肥鸡肉丁熬煮,后撒上勺蒜汁,辛辣咸香。
“春桃最爱一口放蒜汁的冷淘,可惜府里不准奴仆们吃这些。”青儿不重口腹之欲,选了清淡的鸡汤菘菜浇头,“往后你和阿薇入了王府,无论结识交好了什么人,明面上都莫要犯这项规矩。”
奴仆的饮食中忌一切味重和生冷的菜膳,以防他们口露恶臭或腹泻不止,耽误差事。
“是,妹妹省得。”沈蕙听见“明面上”三字,便知这不是死规矩,但仍乖乖应一声。
面吃下半碗后,春桃风风火火跑来。
“我来啦我来啦,青儿姐姐,我的那份冷淘呢?要肥鸡笋丁的浇头,加两勺胡麻油和一勺蒜汁,多捞些汤。”她想冷淘想得几乎夜不能寐。
“你这丫头,真把许娘子家当冷淘食肆了。”青儿笑骂她。
“青儿姐姐莫怪罪,我实在馋得很。”春桃扮可怜,“顿顿吃那温温热热的炖萝卜炖丝瓜,我都快成炖春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