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虽然不甚清晰,可陈荦方才的神情分明是在腹诽。
“你……”
陈荦:“没有想什么,既是这样,我愿意答应。”
鬼使神差地,陈荦双手攀住蔺九的臂膀,踮起脚尖在蔺九的下巴吻了一下。“我说,可以。”
蔺九搂住陈荦,用身体全然将她包围。“那就说好了。”
“要我签契约吗?”
“不必了。我才不信什么鬼契约。”
“那……”陈荦要说话,被蔺九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脱口而出的话音被吞回了喉间。
夜幕之下,天地无言,陈荦被蔺九蛮不讲理的唇舌缠得无暇思考蔺九到底是不是另一个郭岳。
“唔——你别——”她不知不觉分了心,被蔺九一口咬疼了。
陈荦恍然想,从跟随郭岳到跟随蔺九,这便是她的命运吗?蔺九不信天意,陈荦却不得不信。
“蔺九,你放开我了罢……”
蔺九个子太高,陈荦要踮着脚仰起头,才能够得上。吻了太久,两人的身体都热起来,陈荦却站得累了。
“陈荦,那你答应我说话算话,我就放开你。”
陈荦脖子都仰得僵了,“我不是都说过了……”
“再说一遍。”
谁叫他是长官!陈荦累得快撑不住了,妥协道:“好,我绝不食言。不离开苍梧城,不得稍离你身边。”
“好。”
————
陈荦骑马回申椒馆时,清嘉和姨娘们都没有睡,守着一地窖的粮食等着陈荦来。陈荦想到蔺九才从院外离去,倒有些难为情。告诉大家,粮食的事已经说定了,她们以后可以继续留在苍梧城了。
两万紫川军,蔺九将之一分为二,让麾下最得力的副将继续留守紫川,他自己则率一万兵来取苍梧城。苍梧城中只有乱兵,因此拿下容易。此后蔺九花了三日肃清残余、巩固城防。陈荦她们发现,就在稳下城中形势的第二日,军中便派了将士在城内向流民施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位姨娘得知此事,忍不住双手合十感念,“若城中都是饿死的人,我们却有这些口粮堆在地窖,那是罪过,如今有救济就好了,有救济就好了。”
第三天的清晨。
陈荦换下身上褴褛的旧衣裙,一边洗晾一边和清嘉商议着如何修补。她当了多年的节帅府女眷,一个冬春的饥寒,让她彻底懂得一丝一缕的物力艰难。
清嘉将陈荦推到一边,自己洗衣,让她去读她的书。陈荦最近无意间在姨娘们的箱箧中得了一册书,十分珍惜。
陈荦坐到院中石椅上,展开书册读了片刻,便发现内中文字拙劣,错漏百出,难以卒读。
“清嘉,你知道吗?从前节帅府有两个库房,库中的典籍书册都是历代精品。”
清嘉不懂这个,只是听着。
陈荦合上书本,无聊地托起腮,就看到院门处蔺九牵着马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了。
蔺九在门外问道:“陈荦,这两日跟我出去,有空吗?”
陈荦急忙奔过去给他开门。
自然有空!既然要像从前跟在郭岳身边一样对待蔺九,她怎么可能拒绝长官大人的要求。
蔺九手里的马是给陈荦准备的。待陈荦骑稳了,他再骑上自己的黄骠马,带着陈荦往城外跑去。
到了城外,蔺九将马系在路边,扶着陈荦走进麦田。陈荦看身后没有下属跟随,蔺九蹲下来仔细地看那麦田里的禾苗,有些明白了蔺九带她来干嘛。
初夏时节,往年的麦田绿浪成行,但如今却无人耕种,长满杂草,难民们涌入其中挖掘野菜,留下一片狼藉的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