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吗?”
最后叁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化神后期的灵韵随着情绪剧烈波动,轰然外放,震得周围兰叶簌簌作响,几片花瓣飘然落下。
叶轻眉、风晚棠、阿阮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停住,只是担忧地看着许昊和僵持的两人。雪儿则是轻轻“唔”了一声,按住胸口的手收紧了些,小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苏小小沉默着。
她没有去看许昊那双充满愤怒、痛苦和质问的眼睛,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块染血的黑布上,仿佛要将其上的每一丝纹路、每一缕血污都看穿。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许昊。
那眼神,让许昊心头一凛。
没有惊慌,没有愧疚,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苍凉,以及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许昊,”苏小小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若你知道了那个名字,你的剑……还能毫不犹豫地挥下去吗?”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许昊腰间那柄已褪去石壳、隐隐泛着湛蓝幽光的镇渊剑,继续道:“若你要追寻的真相,比如今亲眼所见的尸山血海、满城死寂……更让人绝望,更让人无力,你……还要听吗?”
许昊怔住了。
他设想过苏小小会否认,会辩解,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反问。那平静语气下蕴藏的沉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沸腾的怒火和质问都为之一滞。
“我……我要真相!”许昊咬着牙,强行驱散心头那瞬间的迷茫,声音却已不如方才那般斩钉截铁,“我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恶?为什么能对千万生灵下如此毒手?青云宗……青云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师叔,你告诉我!”
苏小小却缓缓摇了摇头,转过身,再次背对着他,面向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兰花。她的背影单薄,赤足站在冰凉的石板上,裙摆轻拂脚踝。
“现在的你,承担不起这个真相。”她的声音冷硬下来,却依旧透着那股无法掩饰的疲惫,“它会像最毒的蚀心蛊,啃噬你的道心,让你怀疑一切,让你手中的剑变得沉重千钧,最终……让你再也拔不出剑。”
“你只需要记住,”她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她柔美却坚毅的侧脸线条,“你是青云宗的巡天行走。你的剑,是为了阻拦眼前发生的杀戮,是为了守护还能守护的人。至于那黑袍之下究竟是谁,是正是邪,是魔是圣……那是结果,是因果终局的一部分,而不是你此刻拔剑的理由。”
“借口!”许昊低吼,踏前一步,灵韵激荡,“这都是借口!若连屠戮同门的恶魔都能包庇,若连这样的真相都不敢面对,我这剑,修来何用?我这巡天行走,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许昊哥哥……”雪儿在后面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担忧。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不适的雪儿忽然闷哼一声,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捂住胸口,银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剑光在疯狂碰撞、崩裂。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透明般苍白,周身原本已稳固在化神初期的灵韵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却又透着一种虚弱的涣散。
“雪儿!”许昊大惊,顾不得再质问苏小小,闪身来到雪儿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入手之处,一片冰凉。雪儿蜷缩在他怀里,身体不住地轻颤,银黑色的双马尾无力地垂落,那双总是懵懂依赖地望着他的银白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识海深处疯狂撕扯。
“她的神魂……在悲鸣。”苏小小的声音幽幽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目光落在雪儿痛苦的小脸上,那双向来柔媚含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不忍与……痛惜。
她缓步走近,赤足踏在石板上,悄无声息。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雪儿冰凉的手腕上。淡红与淡紫交织的青木灵韵如最温柔的溪流,探入雪儿体内。
片刻后,苏小小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决然。
“罢了……”她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有些痛,终究是逃不掉的。”
她看向许昊,目光复杂:“她在望城,接触了那黑裙女人的气息,对吗?”
许昊紧紧抱着雪儿,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灵韵的紊乱,心如刀绞,只能重重点头。
“那气息与她本源同源,却沾染了滔天血煞与绝望死意,形成了最阴毒的同源煞气,正在侵蚀她尚未完全凝实的剑灵本源。”苏小小站起身,裙摆拂过脚面,“兰园灵脉核心,是宗门内最祥和纯净之地,可暂时隔绝外界煞气侵扰,也能为我提供足够的灵韵支撑。许昊,信我一次,让我带她进去疗伤。有些事……稍后再说。”
许昊看着怀中痛苦不堪的雪儿,又抬头看向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