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灵韵。但许昊能感觉到,她也在颤抖。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行记录上。
重关城。四个月前,秋。生灵数目:约一千二百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一百五十万。备注:城池为军事要塞,守军抵抗叁日,全军覆没。血衣双魔之一于城墙上留字:“第八。”
望城。一个月前,冬末。生灵数目:约九百九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五十万。备注:青云宗巡天行走许昊携队前往,迟半步,城已灭。现场残留黑布碎片,绣有兰花纹。
“望城”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许昊心头。
他亲眼见过那座城的惨状。见过半尺深的积血,见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见过幸存阿婆空洞的眼神,见过那两道远去的一黑一红身影。
还有那块黑布碎片——那上面绣着的兰花纹,与苏小小给他的玉棋子一模一样。
许昊猛地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
九座城。
九千万生魂。
短短两年时间。
这已经不是屠杀,这是收割,是炼化,是彻头彻尾的、丧尽天良的魔道行径!
“为什么?”许昊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陈坊主,以你的见识,可曾看出这血衣双魔究竟为何要如此行事?九千万生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陈青砚静静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她交迭在膝上的双手纤细修长,腕上戴着一只剔透的翡翠镯子,随着她呼吸轻微晃动。
“妾身不知。”她缓缓摇头,胸前丰盈随着动作微颤,“妾身只知数据,只知结果。至于动机——许行走,这世间有些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言。有些恶,就是纯粹的恶,无法理解,无法揣度。”
她顿了顿,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但妾身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许昊死死盯着她。
陈青砚俯身,手指在卷宗最后那行关于望城的记录上轻轻一点。这个动作让她衣襟再度敞开些许,那片雪白与深深的沟壑几乎触手可及,但她神色专注,仿佛完全不在意这具身躯可能带来的任何遐想。
“按照血衣双魔的行进路线,以及他们选择城池的规律——”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秘辛揭晓前的凝重,“所有被屠之城,皆坐落于大型灵脉交汇节点,且人口皆在千万上下。炼化的生魂数目,也惊人地稳定在九百五十万至一千一百五十万之间。这绝非随意屠杀,而是……有计划的收割。”
她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瞳孔在萤石光下仿佛透明的蜜蜡:“结合时间推算,他们大约每叁至四个月行动一次。上一次是望城,在一个月前。那么下一次……”
她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极大概率,就在两叁个月后。而目标城池,根据灵脉节点与人口分布推算——是落月城。”
落月城。
“不……”许昊喃喃道,霍然起身,“不能让他们——”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韵猛然爆发,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席卷整个大厅!书架剧烈摇晃,卷宗纷纷坠落,茶盏“啪”地碎裂!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若非这大厅阵法重重,恐怕早已崩塌!
“许昊!”风晚棠厉喝一声,风灵韵瞬间展开,化作无形屏障护住叶轻眉和阿阮。
雪儿紧紧抱住许昊的手臂,银白灵光拼命涌出,试图安抚他躁动的灵韵:“昊……冷静……”
陈青砚依旧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她只轻轻抬了抬手——那双手腕纤细,翡翠镯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大厅四壁便浮现出层层迭迭的阵法光纹,繁复古老的符文流转闪烁,将许昊爆发的威压尽数吸收、化解、消弭于无形。
“许行走。”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愤怒救不了人,狂躁改不了命。你若以这般心境前往落月城,不过是去送死,再去添上一具尸体罢了。”
许昊剧烈喘息,双眼赤红。他看着陈青砚,看着那双琥珀色眸子中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狰狞扭曲的脸。
九千万生魂的数字在脑海中翻腾。
苏小小的沉默在耳边回荡。
黑裙女子远去的背影在眼前浮现。
还有阿阮压抑的抽泣声,雪儿焦急的呼唤,叶轻眉担忧的眼神,风晚棠紧绷的身姿——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缠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成碎片。
“我不明白……”许昊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陈坊主,我不明白……苏小小师叔为何要这样做?她明明知道,她与那黑裙女子灵韵同源……她明明有机会阻止,至少可以告诉我真相……可她为什么沉默?为什么宁愿背负包庇魔头的罪名,也不肯说一个字?!这九千万条人命,难道还抵不过一个秘密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地下大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