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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许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袍男人手中握着的,并非那枚收割生魂的墨色玉印,而是一柄剑。
一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脊笔直,剑锷处雕有古朴的云纹。剑锋在血光映照下,折射出一种冰冷而深邃的湛蓝光泽,仿佛深海寒冰,又像是亘古星空。
那蓝光……那制式……那灵韵波动……
许昊浑身剧震。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镇渊剑正静静悬挂在那里,剑身湛蓝,灵光流转,与影像中黑袍男人手中的那柄剑,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许昊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而影像还在继续。
黑袍男人握剑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侧过身,想要看向窥天镜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影像剧烈晃动起来,显然是那名探子惊恐之下手抖导致的。但在那短暂的、不到一息的侧身瞬间,许昊依然捕捉到了黑袍男人侧脸的模糊轮廓。
那是一张年轻、俊朗、却写满了疲惫与决绝的脸。
许昊从未见过这张脸。
但他认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没有屠戮千万生灵后该有的狰狞与快意。有的,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背负着山岳般沉重的决绝,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悲哀。
那双眼睛,让许昊想起了苏小小。
想起了她在兰园中,看着自己时,那种悲凉而决绝的眼神。
许昊死死盯着空中那逐渐消散的影像,盯着影像最后定格的那一帧——黑袍男人侧身握剑,湛蓝剑光与漫天血光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巷子里一片死寂。
雪儿紧紧抓着许昊的手臂,银白色的圆眼中满是惊恐与困惑。她盯着影像中那柄湛蓝长剑,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轻眉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风晚棠面色如霜,丹凤眼中锐光闪烁,握紧了手中的风灵珠。阿阮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那双浅灰色的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影像消散的方向,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血色弥漫的午后。
许久,陈青砚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噩梦。
“那把剑……后来再未出现过。”陈青砚低声道,琥珀色的眸子深深望着许昊,“自苍南城一役后,血衣双魔再出手时,黑袍男人手中持的便是那枚镇魂印,再未见他用剑。但老朽查过无数古籍,访过许多鉴宝大家,最终确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柄剑的制式、灵韵光泽、乃至剑身自发流转的道韵……与许行走您手中的镇渊剑,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几乎,老朽有九成把握,那就是同一把剑。”
许昊浑身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疑,想说这世上相似的剑多了去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陈青砚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而且,”陈青砚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微不可闻,“那位探子在临死前,曾以残存神魂传回最后一道讯息。他说……黑袍男人身上的灵韵气息,虽然充满了血煞,但底色却与青云宗最纯正的功法,同出一源。”
轰——
许昊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镇渊剑。
青云宗功法。
苏小小的沉默。
黑布碎片上的兰花纹。
苍南城糖块上残留的、与苏小小同源的灵韵。
望城废墟中远去的、一黑一红两道身影。
陈青砚那句“比九千万生魂更沉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枚留影石中的影像,强行拼凑在一起,组成一幅完整而残酷的图景。
图景中央,是一个名字。
一个曾经光辉万丈、如今却沾满鲜血的名字。
“林……川……”
许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轮磨过。
青云宗千年不遇的传奇弟子。
四年前挫败归墟教主合并两界计划、拯救苍生的英雄。
镇渊剑的上一任主人。
苏小小口中的“故人”。
——也是屠戮九城、炼化九千万生魂的血衣双魔之一。
曾经拯救苍生的神,如今成了灭世的魔?
“为什么……”许昊扶着巷子的墙壁,缓缓蹲下身。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青石板在晃动,头顶的天空在崩塌。他死死抓着镇渊剑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在哪里堕落了,还是……”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