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的光影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足上一双深紫色绣金线的软底绣鞋,步履轻缓,落地无声。
待她走近,许昊才看清她脸上那份欲言又止的神情。
“许行走,”陈青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巷子深处沉睡的什么,“方才……有些话,妾身未敢尽言。”
许昊心头一凛。
他身侧,雪儿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银白色双马尾在风中微微颤动。叶轻眉和风晚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警惕。阿阮则躲到了风晚棠身后,浅灰色的大眼睛不安地眨动着。
“陈坊主但说无妨。”许昊沉声道。
陈青砚沉默片刻,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石头正中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晶核,晶核内似有云雾翻腾,看不真切。
“留影石?”风晚棠眉头微蹙,“坊主这是……”
“此物收录了一段影像。”陈青砚将留影石托在掌心,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许昊一眼,“是两年前,苍南城被屠那日,远处一位探子侥幸录下的。当时那探子藏身于百里外一处山坳,以窥天镜遥遥观测,本想记录些魔道行径的证据,却不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料录下了些……不该录下的东西。”
许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着那枚漆黑的留影石,喉咙发干:“什么不该录下的东西?”
陈青砚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眸望了望巷子上方那片狭窄的天空,春日阳光正好,藤萝摇曳,岁月静好。可她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这片宁静,看到了两年前那场遮天蔽日的血光。
“这段影像,妾身本不该拿出来。”她轻声道,“一来,那探子录下后便遭反噬,叁日内神魂溃散而亡,死状凄惨。二来……这段影像所揭示的东西,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许多人的道心,重到……连妾身自己,都不敢多看第二遍。”
她将留影石递向许昊。
“但许行走既然决意追查到底,妾身想,你或许……有权利知道。”
许昊伸手接过。
留影石入手冰凉,触感光滑,隐约能感觉到其中封印的磅礴灵韵。他注入一丝灵力,石头表面的晶核顿时亮了起来,一道微弱的光柱投射在空中,开始缓缓凝聚影像。
“等等。”陈青砚突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琥珀色的灵光,在巷子周围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此间景象,不宜为外人所见。”
结界成型的瞬间,巷子里的声音骤然消失。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五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留影石晶核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声。
影像开始清晰。
最先浮现的,是一片血色的天空。
那是真正的血色——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将整片苍穹染得如同浸透了鲜血。云层在血光中翻滚、扭曲,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嘶吼。大地在颤抖,山峦在崩塌,江河倒流,草木枯朽。
而在那片血色苍穹之下,是一座城池的轮廓。
苍南城。
即便隔着百里距离,即便影像模糊扭曲,许昊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座城的轮廓——那是阿阮的故乡,是九千万亡魂开始的地方。
此刻的苍南城,已被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血色大阵笼罩。大阵由无数道猩红锁链交织而成,每一道锁链都贯穿了成千上万生灵的躯体,正疯狂抽取着他们的生魂。城中百姓像麦秆一样成片倒下,他们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被锁链吞噬,汇入大阵中央那轮缓缓转动的血色轮盘。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安宁。
许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身侧,阿阮已经死死捂住了嘴巴,浅灰色的大眼睛里泪水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小姑娘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被风晚棠一把扶住。
影像继续推进。
血色大阵中央,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一黑,一红。
黑袍男人背对镜头,看不清面容。他身形挺拔如松,一头黑发在血风中狂舞,周身散发着滔天煞气。那煞气之浓郁,即便隔着留影石,隔着百里距离,隔着两年时光,依然让观看影像的许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而黑袍男人身侧,是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
女子同样背对镜头,只能看到一头如瀑青丝,以及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裙。裙摆在血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她手中托着一枚墨色玉印,玉印正源源不断释放出血色灵光,维系着整座大阵的运转。
正是血衣双魔。
许昊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尤其是那名黑袍男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熟悉——不是容貌的熟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韵层面的熟悉。
就在此时,影像中的黑袍男人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